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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就地取材造硫酸

         专业生产搞化工

技师感言:“硫酸乃化工之母”

         “化工是军火之王”

1939年初夏,青虚山脚下唐河岸边,完县神南村一个农家院里,晋察冀军区军工部正在召开技术研究室成立后的第一次工作会议。

刘再生部长讲:“军工部之所以把‘北区’作为军火产品的科学研制基地,作为军火工业重点生产区;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军区司令部及其机关的主要驻地(三军分区紧随军区,冀中军区迁冀西后也在这一带——唐县、完县、阜平等县),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比较雄厚的技术力量;就是想紧紧依靠诸位技师在此聚集的优越条件。”紧接着,他的讲话既像作解释,又像在表态:“搞好研究室的工作,我责无旁贷;我兼任研究室主任,以表明我要把军火产品的科学研制,作为全部军事工业的重中之重。因为,科技研制是军工生产的先行官嘛!”

技术研究室的“土专家”们热烈鼓掌。这掌声表明,技术研究室将是一个团结战斗的堡垒!

技术研究室副主任张方讲了工作思路。他说,我们晋察冀边区的兵工生产离不开火药、炸药,制造军火炸药又必须有硫酸、硝酸、酒精等化工原料,其中硫酸最为重要,它是化工之母。所以——

技术研究室的工作,要从研制硫酸开始。

事实上,张方、门本忠、张奎元、胡达佛这些“土专家”从冀中转移到冀西后,刚驻进葛公村,就非常自觉地继续他们在饶阳县的工作,接着摸索研制硫酸的方法。他们虽然都是京津名牌大学毕业生、研究生,可就是没有一个学过化工;所依据的材料仅有英文版马瑟尔的《高级炸药学》、一套很不完整的中文版《化工大全》、《高等化学通论》以及几本初中、高中教科书;所用的实验仪器、材料,仅仅是从冀中带过来的那些东西。他们就是凭着强烈的抗日激情,迎难而上,因陋就简,重新开始了硫酸的“实验室”实验。

他们用几个玻璃瓶当反应器,用白铁盒子做硫酸燃烧室,用瓷罐做二氧化氮发生器,用自行车打气管做“吹风机”。折腾了好几天,反复了好多次,终于看见瓶子里生出了一些露水珠似的东西,收集起来有半小酒杯。它是不是硫酸呢?没有试纸,无法鉴定。大家只好用鼻子闻,而且生怕一两个人的“嗅觉不灵”,人人都闻一遍,然后断定:“是硫酸味儿!”人们万分高兴,欢呼雀跃:晋察冀边区根据地的第一杯硫酸,在古代化学家葛洪的故居地葛公村实验成功了!

刘再生部长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报告军区司令部,并陪同唐延杰副参谋长到葛公村查看实验结果;然后一起去张合庄向聂司令员汇报。当刘再生不好意思地说“才实验出了半小瓶”时,聂荣臻却鼓励他说:“一套设备出半瓶,搞上十套、百套设备,不就是十个、百个半瓶啦!你们要抓紧批量研制。”

刘再生受命召集技术研究室全体人员,传达了司令员的指示,明确由张方副主任具体组织实施。张方、韦彬、任一宇负责理论上的研究,胡达佛设计制造设备,张奎元、黄锡川、门本忠等负责设备的加工安装。

当时工业制造硫酸通常采用“铅室法”、“接触法”,而铅室法所用的铅,接触法需要做触媒的白金,四处寻找,一无所获。但是大家没有退缩,更没有灰心丧气,继续开动脑筋,苦苦寻求新的耐酸材料。

有一天,几位技师钻进葛公村一家小酒馆喝闷酒。张奎元看见酒坛子,茅塞顿开,跟张方说:“我提个建议。咱们用比烧瓶大几百倍的东西行不行?”

“你说,用什么东西代替烧瓶?”张方急问。

张奎元指着那个盛酒的瓷坛子:“就用它!”

伙计们凑过去看了看,都觉得可以试一试。

于是,他们从葛公村老乡那里打听到,大酒坛子和同性质的水缸、水瓮、缸管这类既耐酸又耐碱的陶瓷生活用品,大都是曲阳灵山镇一带烧制的。眼下,那里日本鬼子占领者,到敌人窝里买成批的瓷坛子,一定会引起敌人注意,闹不好会出危险。张奎元自告奋勇:“我是安国人,化装成做买卖的亲自去一趟。”他顺利地找到了灵山东边岗北村一家烧制作坊,洽谈商定了成套的瓷坛、瓷缸的形状、规格和数量。

正当人们忙乎乎地筹备“缸室法”的时候,突然,出了个轰动天下的“熊大正大特务案”,致使硫酸研制工作戛然而止。1939年春天,国共关系恶化,共产党在各根据地都成立了锄奸部,清理内部的汉奸特务。冀中军区锄奸部怀疑知识分子集中的供给部、技术研究室是汉奸特务的大本营,怀疑供给部部长熊大正是首要分子,抓捕了研究室的全部技术人员以及机关中所有从京津来的知识分子100多人进行审查。这事惊动了延安的毛泽东,他立即派彭真、许建国亲自到冀中进行复审。复审后的结论是:“逼供不足为凭,锄奸扩大化应予纠正!”

被“无罪释放”的研究室的技师们,顾全抗日大局,以民族大义为重,很快丢掉被“收审”的政治、思想包袱,又重新上阵,继续中断了几个月的硫酸研制工作,开始在驻地神南村安装试制硫酸的设备。

——组装“反应室”。他们把定制的大瓷缸从岗北村运回来,又在神南村老乡家里买了一些水缸,学着串村吆喝“锔缸、锔盆儿、锔锅”的小炉匠给陶瓷器物打孔的办法,给瓷缸打上圆孔,用缸管串联在一起,安装成“缸塔”。缸塔前组装一套里面装着焦炭的“脱硝塔”(前塔)。缸塔后面放上一套装满焦炭的“吸硝塔”(后塔)。两塔中间放置3口上下交错相互连在一起的空缸作为“铅室”。旁边再盘上一条火炕,炕顶铺盖铁板,上面再铺上一层沙子,沙子上放上陶瓷盆代替蒸发器皿,用以将塔里流出的稀硫酸增浓。

——接着,用陶瓷尿壶代替酸泵。因为陶瓷尿壶既耐酸又便于提着它从塔下接酸往塔上倒,使硫酸液得以循环;所以,其名不雅的尿壶,在硫酸试制过程中“立了大功”。

——接着,用木制的“八人推拉风箱”土玩意儿,代替电机带动的铁制鼓风机洋家伙。

——又接着,用硝酸作“引子”。这硝酸从“半坛子硫酸”里抽出硫酸跟火硝混合加热制取出来。

说起这“半坛子硫酸”,它还有一段故事可讲呢:说它“半坛子”,名副其实,不过二三十斤,是当年冀中军区修械所没来得及用完辗转带到了葛公村。不久,遭遇秋天唐河闹洪水,它被泥沙吞没的无影无踪。洪水一退,技术研究室的技师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从烂泥里抠出来。这不,它一见天日就马上派上了用场。幸亏技师们身边有这半坛子硫酸;不然,日寇、伪军把晋察冀边区根据地围得铁桶一般,到哪里找“化工之母”救急呀?

——就这样,保管“半坛子硫酸”的大功臣们,边搞设施边解决难题,很快就将一个试制硫酸的完整设备建造好;随后又反复试验,反复改进,终于在完县神南村研制出了晋察冀边区第一代硫酸产品!

军区司令部接到报喜的消息后,唐延杰参谋长亲自到现场,让刘再生弄来一坛子枣儿酒,带头舀了一碗,对在场参加硫酸生产的人员大声说:“各位技师,工人同志们,你们都是英雄好汉。请大家舀满酒,举起碗来,共同祝贺,咱自己的硫酸研制成功!”

随后,军区司令部又马上做出决定:尽快建设自己的化学厂,批量生产硫酸。

硫酸厂建在哪里?张方跟黄锡川商量:“不能建在神南村,这里交通比较便利,不大隐蔽;必须找一个既隐蔽又能满足生产、生活需要的地方。”他们把目光转向了唐河西岸那山峰林立、雄浑壮阔的青虚山。1940年3月的一天,他们俩让伙房烙了几张饼带在身上,过唐河,经葛公村、杨家庵,从门楼头子沟向北翻过山梁,下到一个大峡谷里,找到了一个小村庄,叫“大岸沟”。俩人一看,高兴极了:这里四周都是海拔上千米高山,峡谷幽深,山涧纵横,只有一条顺沟北下的小山路,离敌人最近的据点也有一天的路程,绝对的隐蔽之处。这里又风景优美,村中溪水潺潺,二三十户人家分住两岸,生产生活的自然条件具备。而爬上山顶,又视野开阔,遇到险情可以选择不同的路线向外转移。

“把晋察冀军区第一个化学厂建在唐县大岸沟村”

这是张方、黄锡川向刘再生部长、杨成政委作了汇报后,集体做出的决定。从此,大岸沟成了军区化工的生产基地;技术研究室名义上设在神南,事实上只有汇报和开会时才去那里,张方就是在大岸沟同刘云结的婚。司令部任命黄锡川担任大岸沟化学厂厂长,要求他在两个月内建成投产。

这黄锡川,别看只有21岁,但领导有方,指挥得当。首先“招兵”,一下子从当地招收了三四十名职工,有木匠、铁匠、泥瓦匠,大多数是十七八岁的女青年。他们大都没有文化,不认识阿拉伯数字,不会使用温度计、比重计,更甭说读化学符号了。厂长和技师抓紧对他们进行培训,一边建厂一边学习应用技术知识。

接着,找了几间最大的房子作主要厂房,又盖了几个柴禾棚子,在河东侧选了一块大约400平方米的空地作主厂区。全厂“大会战”便在这里开始。

——安装设备,还是土法上马,利用当地的“坛坛罐罐”。将两个大水缸相互对拢缸口,一个为“公”,一个为“母”,上下对扣;为防止漏气,就用当地玻璃厂的碎玻璃混合沙土密封,形成一对缸。再将同样的两对缸一端的底部打通,对接粘好。这四个缸叠摞起来,就成为一套上下相通的缸塔。9套缸塔顺山排列一起,用缸瓦管联接好,每个塔内装上碎瓷片,添上水,接口密封,便组成了“反应室”,俗称“缸塔”。

——再铸造一个三角形的铜硫磺箱,与缸塔连在一起,中间用墙隔开,塔在内,箱在外。

——再放一个八人拉的大风箱,向塔内吹风增压。

——还有一个火硝罐,用陶瓷管通入缸塔内。

通过以上设备制成稀硫酸。还是用尿壶一壶一壶地把稀硫酸送到蒸酸室蒸成浓硫酸,“蒸酸室还是就地取材,在土坯火炕里盘进九个一个比一个矮的水缸,稀硫酸由火炕最后面的缸加入,从最前面的缸最后取得浓硫酸。

1940年6月,硫酸这个“化学工业之母”,在唐县大岸沟化学厂批量生产了!大岸沟化学厂的军工们,对他们这样的生产硫酸方法,风趣地取了一个非常形象的名字:“缸塔法”!

张方、黄锡川装了一瓶硫酸,特用大红纸包装,到唐县和家庄向聂荣臻“报喜”:“司令员同志,在司令部规定的两个月内,我们依靠广大干部职工,完成了任务!”

怎么,他俩向司令员报喜时,没有用“顺利”二字呢?啊,那是他们坚持实事求是,生产过程本来不是挺顺利嘛。因为,在硫酸生产的关键时刻一位“厂外人”起了关键作用。是谁有那么大本事?他就是真正的化学专家、边区政府工矿局局长张珍。化学厂开始生产出的酸液是一种白色、黏糊糊的东西,几次改进都解不开谜。张珍得知后,立即策马扬鞭,来到大岸沟。他仔细地看了看黏糊糊的生成物,果断地说:“这是铁硫酸。”当问清楚装填物是焦炭时,问题一下子弄清了,对技师们说:“铁就是从焦炭里出来的。你们应该换新的填充物。”于是,大家在张珍指导下把缸塔拆开,改用了破碎瓷器做填充物,重新试验,果然获得成功。

没过几天,张珍调军工部任副部长。他带着几位技师专门向聂荣臻具体汇报硫酸生产过程。聂司令员听后风趣地说:“你们都是土专家啦!”张珍笑着争辩:“我们怎么是土专家?这些人许多来自清华、北大、师大、南开等名牌大学,还有留过洋的呢。”聂荣臻非常感慨地说:“是啊,我在国外看到人家生产这样的产品,设备都是现代化的,许多是用不锈钢和特殊合金制成的。而你们就用这山沟里的坛坛罐罐生产出高质量的硫酸来,怎么不是土专家呢?”说得大家都会心地笑了。

聂荣臻热情地鼓励技师们:“你们大胆试验,成功是你们的,失败是我的。总结经验不断提高嘛。”

是啊,聂司令员最了解技师们的生产环境和条件,道出了大家的艰辛——因为张方、黄锡川等技师毕竟是就地取材的“土专家”,技术上需不断摸索,逐步改进;管理上需不断探讨,逐步规范文化学习、技术培训、政治教育、调配人员、制定流程等规章制度;作风上需要他们跟职工同吃同住同劳动,从设备安装到产品试验、生产,始终在现场,坚持三班跟班,连续生产,通宵达旦。——又因为是“土法”生产,浓浓的硫酸气味,把化学厂附近的庄稼、大树叶子全部熏黄了;外人从这里路过都被呛得咳嗽、流眼泪。而日日夜夜坚守在车间里的军工们,既没有防酸工作服,也没有任何防止有害气体的装备,棉衣被硫酸腐蚀得到处是窟窿,棉花套子露在外头不堪入目;手被烧得皱皱巴巴,裂口子流着血,在大雪纷飞的冬天,疼得钻心。工务主任臧本忠(唐县四城涧村人,天津高等工业学校化学系毕业),肺部被严重侵蚀,整天咳嗽不止,领导和战友们都劝他休息,别再到硫酸车间;他却对战友们说:“我知道,我的病不可能治好。我要趁尚能呼吸,抓紧时间多出硫酸,为抗日尽最后一点力。”他是在制酸车间里停止呼吸的!

   “土专家”们就是靠着这种自强不息、勇于牺牲的精神,很快把大岸沟化学厂建成,并批量生产出优质浓硫酸。八路军副司令员彭德怀、参谋长左权,于1940年6月30日打电报给聂荣臻表示祝贺,称“你们已能自造硫酸,这是我们工业建设上一大进步,也是解决工业建设特别是兵工业建设之主要关键。总部亦曾实验自造硫酸,但未成功……希大量扩充以能供给全华北各工业部门,首先是军工部门之需要为目标……”美国军事观察组看到八路军在异常简陋的条件下生产出合格的硫酸,都惊得目瞪口呆,连称“奇迹”。

这些创造奇迹的知识分子们,以民族解放为己任,在生产硫酸的同时,已经开始了硝酸、酒精、乙醚的研制工作。

胡达佛负责研制硝酸设备设计,原材料还是以大陶瓷缸为主。他们到曲阳县岗北村定做了陶瓷弯管冷凝器和其他专用缸,将这些“土设备”安装好,装入火硝和硫酸,开始了试制。为解决硝酸浓度低的问题,黄锡川采取首先生成“无水硝”的办法;为解决不易溶解的黄色二氧化氮气问题,又采取“大缸换铁锅”做硫酸蒸锅、浅陶瓷盆封缸口、缸身外面涂抹耐火土防破裂、缸底微火加热、均匀加热等办法;为解决硝酸蒸气不易蒸出的问题,他们又把弯管冷却器换成大缸。就这样,完成了整个设备安装,于1940年12月研制出硝酸,1941年春批量生产。

紧接着,用收购当地老百姓的白酒进行分馏的方法,提取酒精。仿着造硫酸的方法在瓷坛里装硫酸加热,再往里面滴注酒精蒸馏出乙醚。

紧接着,研制单基无烟药。

这种无烟药是一种高级火药,不仅是步枪子弹必用的发射药,也是发射各种炮弹不可或缺的火药。所以,技术研究室组织强大阵容集体攻关,光技师就有张方、黄锡川、韦彬、胡达佛、任一宇、张奎元、朱兴德、武振锋、孙艳清等。

韦彬到军工部研究室的时间比较晚,它是其中学过化学专业的技师。他亲眼看到,晋察冀边区根据地处于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我军的武器弹药等军事物资无法得到及时补充。每个战士的子弹袋里只有几发子弹,为了蒙骗敌人,子弹袋里塞满杨木棍子做伪装。战士们在战场上每打一颗子弹,必须把弹壳捡回来上交,供修械所复装子弹用,这是一条纪律。但是,只有弹壳没有发射药,子弹复装不成。见此情景,身为学过化学的革命战士,韦彬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决心用所学过的化学知识为革命战争出一份力量。他意识到,自力更生制造无烟药,是刻不容缓的任务!

于是,从1940年7月开始,韦彬同他的技师战友们又在大岸沟里,创造八路军化工史上的又一个奇迹——就地取材,土洋结合,研制单基无烟药。

第一步,做脱脂棉。用碱面和石灰乳混合熬制成氢氧化钠,配成碱性溶液;用这种溶液将棉花洗净、漂好,成为“脱脂棉”。

第二步,做硝化棉。把脱脂棉放在硫酸、硝酸混合液浸泡而成。

第三步,做弱火棉。一开始就出现麻烦,用酒精乙醚混合液溶解硝化棉时,出现意外:不能溶解。韦彬有点吃惊,问黄锡川:“你去年在葛公村实验时,不就用的这种方法吗?”“是啊,一点儿没错。”黄锡川也觉得奇怪。大家去查阅《高级炸药学》才知道,用混酸液浸泡的硝化棉,因其混酸液的浓度大小而有区别,脓液浸泡的为强火棉,只能溶解于丙酮中;稀液浸泡的弱火棉才能溶解于酒精乙醚的混合液中。大家分析,当年张奎元用的硫酸、硝酸是从冀中带过来的,可能早变成烯酸了。随后,通过精细计算,改用了合适的硫酸、硝酸浓度,果然做出了标准的“弱火棉”。

第四步,制胶化棉。《高级炸药学》上讲,火棉中不能有残酸,否则就不能长时间保存,就会脱硝。这就需要用打浆机,边区哪有这东西?用人工剪,女工们手都磨破了,效率又很低;用挂面机轧,产量还是上不去。改用当地石磨磨碎,效果较好。随后又设计了一个手摇胶化器,制成了合格的“胶化棉

第五步,制成无烟药。用轧面条机将胶化棉轧成薄片、切成小方块,筛去碎渣、定型,得到中级产品;为了防止“炸膛”,再在药片表面涂上一层薄薄的石墨,成为“最终产品”无烟药。

第六步,测试。当时没有专门测验仪,只能用土办法与“洋货”对比。一是将自制药、外来药分别复装到相同重量、相同规格的子弹头里,分别对吊在房梁上的吊盒进行射击,根据吊盒的摆幅大小进行子弹的飞速对比。二是请“南厂”张志渊厂长把一条旧枪改做成“膛压枪”,进行不同子弹发射时的内膛压力对比。两项对比试验证明,我们的自制无烟药完全合格。

到1941年4月,大岸沟化学厂的单基无烟药日产量达到了200斤。5月1日,军工部在完县神南村召开的国际劳动节大会上,边区自制无烟药装配的子弹,同日军的子弹进行射击比赛,“土货”大出风头,比洋货一点也不逊色。

1942年1月,军区司令部将大岸沟化学厂“晋升”为“晋察冀军区工业部化学一厂”。

与此同时,考虑到化学一厂规模扩展很快,工人达到200多,小小的大岸沟有点拥挤。所以,为避免目标过大,将无烟药生产部分析出,成立化学二厂驻唐县蟒栏村通天寺,任涛为厂长,宁秋海任指导员,工务主任李青云。新厂建成后,增加工人,扩充规模,改进工艺,无烟药的产量大幅提高,达到了年产11000斤的水平。

1942年八九月间,八路军实行精兵简政,晋察冀边区整合工业资源,把边区工矿局合并到军工部,技术人员归技术研究室,炼油厂、肥皂厂、玻璃厂、陶瓷厂等组成新的军工部化学三厂,驻大茂山脚下阜平县齐家庄户村;原冀中军区化学厂制酸部分划给化学一厂,其他部分并到化学二厂。

且说化学一厂研制、生产硝化甘油高级炸药。

其实呢,“高级炸药”是俗称,此处讲的是硝化甘油炸药,它相对于传统的“一硝二磺三木碳”黑火药而言,因为它的威力高出七倍多!1943年之前生产的手榴弹、地雷、炮弹、炸药包只能装黑火药,爆炸力很弱,挺大的地雷炸不断一根铁轨。当年冀中技术研究社李广信、门本忠他们也曾成功地试制出“高爆炸药”,但在1940年的百团大战中连同半成品硝酸钾全部消耗掉了。化学一厂的技师们千方百计地寻找适合晋察冀边区的新型高级炸药——1941年春天,化学厂利用外购的肥田粉(硫酸铵)和火硝作原料,经过分解、再结晶的办法,制成硝酸铵,并用它配合少量的梯恩梯制成硝酸铵高级炸药;可是,由于外购肥田粉困难较大,很快就舍去了这个方案。同年10月,在神南村又用蒸馏牲畜骨头的方法取得阿摩尼亚,制成硫酸铵;但发现大量牲畜骨头货源也有困难,又改用硝化卫生球粉来代替,50弹的炸药就是用这种硝酸铵炸药装填的;可是,发射后炸药的密度仍然比较疏松,起爆困难,后来也停止使用……技师们试验来试验去,最后还是把目标定在硝化甘油炸药上。他们分析:如今制造这种高级炸药的关键性原材料硫酸、硝酸,边区已能满足需要;只是硝化甘油成为研制的瓶颈。因为,按《高级炸药学》介绍的方法,一是利用硅藻土吸收硝化甘油,根据地根本没有硅藻土;二是用火药棉吸收硝化甘油,成本太高;三是利用高压蒸汽对油脂进行分解,边区根据地没有高压设备。打破硝化甘油这个瓶颈的办法在哪里呢?

何振廉是个有头脑、有毅力、个性倔强、工作大胆、仔细认真的技师。他深刻理解边区军工生产方针,利用在工矿局技术室的经验,“就地取材,土法上马”:采用当地老百姓都能种植的植物而且油脂含量高的蓖麻、花生、核桃等作原料,用既经济又实用的方法研制成硝化甘油——先把植物油跟石灰乳膏混合加热、皂化,形成钙皂和甘油混合固体;再用水溶解,将稀释的甘油液加热,蒸得浓度达到95%以上,再用浓硫酸、浓硝酸的混酸冷却硝化,得到“硝化甘油”成品。 

瓶颈问题解决后,硝化甘油炸药便很快研制成功。紧接着,全厂上下齐心协力,瓷盆代替铅制硝化器,小河沟里的水代替铅制冷却管,作业厂在河边,混酸装在小盆里,将硝化甘油慢慢滴入,边滴边用木棍搅和。一旦温度过高产生大量棕色烟雾不能控制时,即可将盆内液体倒入河水中,避免搅和时即发生爆炸。一个小盆容量有限,便同时用若干个小盆生产。职工们给这种方法起了个土名儿:“蚂蚁生产法”。这就是大岸沟化学一厂硝化甘油炸药规模化生产的方法!晋察冀边区的高级炸药,1943年5月批量生产,年产很快达到24万公斤的生产水平,就是靠这些“小盆一点一点地搅和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日本侵略军集中5000兵力,对晋察冀边区军工厂集中的唐县、完县一带开始了十天“辗转扫荡,妄图一举摧毁晋察冀军区、三军分区和冀中军区等党政军领导机关以及我军兵工厂、军供物资。5月3日夜,敌人分三路袭击大岸沟化学厂,幸亏设备已提前坚壁清野转移到青虚山其他峡谷里面,干部职工在青虚山隐蔽了七天七夜。反”扫荡“胜利后又马上恢复生产。但是,大岸沟化学厂厂址已经暴露,必须一边生产一边跟化装侦探的汉奸特务作斗争。1943年6月,被迫将厂房转移到阜平县齐家庄户村。

研制双基无烟药

化学一厂转到阜平县后,张方、韦彬、高霭亭等技师仍然秘密地留在大岸沟坚持工作,于八月份成功研制出炮弹发射药——双基无烟药。制作方法:第一步,从改造设备入手,创造出一对能注热水的滚子,使滚子温度保持在45摄氏度左右。第二步,在滚子转动中,将碎的硝化棉和硝化甘油混合成双基无烟药。第三步,用热滚子将其轧制成透明薄片。第四步,再把小薄片切成小方块儿装入炮弹即成发射药。经过试射,射程达到了标准。

至此,从枪弹发射药,到炮弹、手榴弹、地雷所用高级炸药等军火化工产品,都是晋察冀边区广大军工,依靠自己的力量,利用根据地的原材料制造出来的,标志着根据地军火化工发展到一个新阶段,实现了军区司令部提出的“军工生产必须从以修造枪械为主转为以制造弹药为主”的战略方针,打破了日寇的封锁,补充了前线抗战所需,具有史无前例的划时代意义。为此,八路军总部指示晋察冀军区好好总结军火化工生产经验。聂荣臻司令员多次赞扬技术研究室技师们的伟大贡献。边区政府授予张方“模范干部”荣誉称号,授予韦彬“模范工作者”荣誉称号,给军工部颁发奖金8万银元的头等奖。《晋察冀日报》发表社论举例介绍研究无烟药技师韦彬:“军工技师韦彬同志,是敌后研究室与制造无烟药成功的第一人。在两年中,他主作与副作化学药品、工具和方法达42种。他曾在大雪没胫的冬天实验自制炸弹的爆炸片数,在狂风中实验自制炮弹的射程。他曾培养出许多技术工人。”

是的,韦彬这种忘我工作的精神和严谨的科学态度,正是全体军工技术人员的缩影,他们每个人都有可歌可颂的事迹。而韦彬等技师们创造一个个军火化工产品奇迹的大岸沟化学厂,则是晋察冀边区军火化工的发源地和摇篮,也是晋察冀根据地所有兵工厂的典型和模范。

要了解晋察冀边区更大规模的军火武器生产情况,且看下一章。

这正是:勇于创新搞研制,艰苦卓绝搞化工。

        临危不惧造军火,且看军工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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