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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随军建立修械所

         广纳贤才办兵工

战士歌曰:“拿到边区造,鬼子吓一跳。”

         “有了边区造,鬼子跑不掉。”

这是战士们对晋察冀边区自制军火武器的赞扬,更是对生产“边区造”的广大军工的颂。

晋察冀边区抗日根据地的军工,是一支不直接参与征战厮杀的部队;但他们像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战斗在晋、察、冀、热、辽五省结合部的广大地区,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晋察冀边区根据地的命运。军区司令聂荣臻说:“建立根据地和革命武装队伍,没有他们不行。”

这些军工英雄建造起来的兵工厂,在旷日持久的抗日战争中,在难以想象的艰苦条件下,伴随边区战斗部队的不断发展,,分合迁徙,逐步壮大……

1937年12月,军区司令部刚从山西五台县到河北阜平,聂司令员就指示军区供给部部长查国祯:“立即着手建立军工事业!”

首先建立晋察冀军区供给部修械所

话说查国祯接到命令,立即抽调做过军工生产的杜光斗、李根仁、郭宝钱等人,首先在五台县跑泉厂村建起了晋察冀军区第一个修械所。

这个跑泉厂村,位在五台县东北部,东边是河北省平山县,北侧是河北阜平县,群山环绕,交通闭塞,是理想的兵工厂驻地。

1937年冬天,这个外人极少光顾的小山庄,突然开来一支十多人的队伍,穿戴不已,年龄差别很大,有经过长征的老红军,有从太原兵工厂回乡的工人,有从五台县招来的铁匠、木匠、铜匠、锡匠。这些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的军工们,按个人技术特长分成铣、机、木、钳四个股,在民房里头,在草棚下面,自制机具,修理残损枪支、枪械。

1938年春天,修械所转移到河北平山县桑园口。到这年的7月,工人达到60多人,除修理旧枪以外,开始打造刺刀、装配步枪。再以后,建立起较大规模的手榴弹厂,用土法炼硫磺、熬硝,从民间收集废铁和钢轨作原料,一个月能造出3万多手榴弹。

就在军区修械所刚刚建起来的时候,聂荣臻在司令部驻地阜平县城,接待了第一位来边区考察的外国军事观察员,他是美国卡尔逊。卡尔逊问聂荣臻:“聂将军,我听说晋察冀没有自己的兵工厂。你们的枪支弹药怎样得到补充呢?”聂荣臻回答:“根据地枪支弹药来源很多;但目前主要是日伪军供给。”观察员先生听后俯仰大笑。

,聂司令讲得完全是事实。当时,军区作战部队使用的军火武器,多是山西平型关大捷、唐县倒马关阻击战、刘云彪骑兵营在曲阳县击溃一个日本中队的战利品还有一些国民党军投诚带过来的,一些国民党军队溃退时丢弃的武器。

但是,聂司令员没等卡尔逊笑完,又主动对他讲:“卡尔逊先生!我们对日长期作战需要补充的军火越来越多,光靠敌人给送是靠不住的。我们的‘国民政府’也不可靠,委员长蒋介石阳奉阴违,战区总指挥阎锡山滑头滑脑。我们想到边区之外采购日本鬼子大兵团围困,伪军大搞经济封锁,他们不叫我们出大门呀!所以,装备上必须自力更生不仅军区搞兵工厂,个军分区也都要随部队建起小而分散、装备简便的修械所、枪弹厂来!”

军区直属单位带头执行司令员的谋略,立即成立兵工指挥机关,在阜平县台峪乡井尔沟村挂牌办公,枪炮修配厂、修械所等一系列小兵工厂在附近的连家沟村、金龙洞村建立起来,简单地修造各种武器。与此同时,各军分区也都积极实施聂司令员的战略部署

且说三军分区修械所。

1937年12月中旬,曲阳县灵山镇三军分区司令部大门前,一个叫汪金满的老工人对哨兵说:“我要参军,想见见你们的上级。”到了内院,他又向王平政委的秘书讲:“我是清苑县人,曾在保定陆军军械局当过工人,在唐县南街办了一个亚农铁工厂,专门修理各种枪械和机器。首长答应我参加八路军,三天之内把厂里的7名工人和摇轮机、烘炉、老虎钳、步枪零件,全部弄到这里来!”佟秘书立即答应:“我代表首长欢迎你参加抗日。”

第二天,汪金满就用6骡子把厂子到了灵山,支上摊子开始修理枪支。过了几天,金满的老工友们,望都的,唐县的,十来个人跑到灵山镇,“走金满的后门”加入到抗战队伍

12月下旬,王平政委又指示,将边希德带领的20多扒铁路的人员跟汪金满合并,成立三军分区修械所,金满任所长,希德任副所长。

    别看这修械所刚刚建立,它早已名声远扬,唐县、曲阳一带有志抗日的热血工人汇聚到这里,争先恐后地向所里“献礼”。

唐县拔茄村裕农铁厂工人陈玉东,大义凌然,义无反顾地带着一台八尺元车、一台六尺元车和一大批生产工具,倾厂投奔修械所。

工人林奎向所长建议:“我在灵寿县高射水库工作时,知道那里有发电机、抽水机、各种型号的钢材。不能再让敌人利用,咱们趁夜把它们弄过来。汪金满向王平政委、陈曼远司令员作了请示,当晚了13个工人赶着几匹骡子,顺顺利利地把那些材料回来。

又有人汪金满报告:“曲阳、唐县交界处的唐河滩里有一架被炸坏的飞机,上面有一挺双筒机枪。”汪金满派人把它卸下来,改装两挺机枪交给前线部队。

1938年春,日伪军对新生晋察冀根据地进行“扫荡”,修械所跟随军分区司令部主动向远离铁道线的深山区转移。先八尺元车等比较笨重的设备交给军区供给部修械所,而后到曲阳套里村天主教堂里住了几天,紧接着搬到唐县庄子,不久又到了唐县白花村,最后在唐县虎、蟒拦两个村驻扎下来。

三分区修械所边战斗边转移,在一路搬迁的抗争中日益壮大据所长汪金满回忆:“1938年下半年,人发展到139人,能修理步枪、机枪,制作小口径手枪浇铸手榴弹壳、地雷壳旋手榴弹柄做黑色炸药,制黄色炸药,装置手榴弹和地雷。到1939年4月,晋察冀军区军工部成立,三分区修械所划归军工部,只留下40名修械工人由分区供给部军械科接管。我调到了军工部,到五连副连长,驻在涞源县大滩、桑树彦、望天岭三个村。”

再说冀中军区修械所

它建在饶阳县大官亭村。那是1938年春天,冀中军区从所辖的22个县调集一大批生产设备,什么车床、柴油机、电动机,什么钢材化工原料好多好多还把不愿留在大城市里做亡国奴的工人,北京永增铁厂的、天津徐利工厂的、保定育德翻砂厂的,都招收到修械所,一下子组成了人员多、设备比较齐全的修械所。

冀中军区修械所又巧遇“天赐良机”大批阎锡山遗弃的军工器材散落在当地村庄里。冀中老百姓看到八路军的修械所红红火火,是为抗日制造军火的,便主动向所里报告。一天晚上,一位“地下党”老支部书记找到所长,:“去年伏天里,阎锡山在外国了一批军器材,打算从天津码头顺滹沱河水路运往石家庄,再转运太原。当船我们饶阳时,听说日本鬼子打到涿州了,押船的山西兵和船工都自个儿逃命去了,把船扔在了河岸边。现在,自己的部队来了,要用得着,就都收去吧!

所长喜出望外,当晚就军用物资收集起来。好家伙阎锡山送的这份儿礼够重的——什么圆钢、方钢,钢管、钢板,碳素工具钢、高速工具钢,各种规格的钢材、金属品,不同型号的木螺丝钉,锉刀、钻头、锯条、砂轮等工具,还有氯酸钾、甘油、柴油、润滑油、油漆等火工原料及制品,应有尽有,大概有几吨!这批东西,对刚成立起来的冀中军区修械所无疑是雪中送炭,对修械所的起步和初步发展起了很大作用,更使冀中军区修械所成当时晋察冀边区规模实力最雄厚的兵工厂。

1938年5月,冀中军区修械所抓住时机,利用这批器材,首先仿制了“中正式并带自动刺刀的79毫米马步枪并成批生产因为这年是民国二十七年,就命名为“27式步枪”。这批步枪一装备抗日部队,在战场上着实地叫日本兵大吃一惊“土八路哪儿弄来的新式武器?”前线作战八路军战士们,更是大加赞赏:“拿到边区造,鬼子吓一跳!”“有了边区造,鬼子跑不掉!”

冀中军区修械所”名声大振,河北游击军第一师高顺成部修械所归顺过来,组成“军区修械所炮弹科”,生产82迫击炮弹;北京、天津等大城市里参加抗日的大学生、研究生们,纷纷投奔过来,壮大了修械所的科研技术力量。

其中有个叫熊大正的,江西南昌人,清华大学物理系学生。“七七”事变后,在冀中军区卫生部长张珍的动员下,毅然投身抗日前线,在冀中军区修械所当了技术员。他有过人的才干和胆识,通过天津地下党负责人清华大学化学系友姚依林的关系,利用各种渠道,购买了几批诸如梯恩梯等急需物资他购买的几十部电台原材料,很快装备了部队。他深得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赏识,三个月后就被任命为军区供给部部长。在北京、天津地下党组织的帮助下,他的麾下很快聚集起100多名平津大学生和其他青年知识分子。

刚才提到的那个张珍,河北定县人,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8年转入中国共产党1932年毕业于辅仁大学化学系。全面抗战开始投笔从戎到冀中军区,先后任团参谋长、分区参谋长、冀中军区卫生部长,兼做通过地下党运作城市知识分子到冀中参加抗日的工作。后调任晋察冀边区政府工矿局长军工部副部长冀热辽军工部部长。

还有个张方(原名李度),北京人,1937年毕业于齐鲁大学物理系,后考入北平燕京大学研究院。1938年参加八路军,任冀中军区供给部技术教官兼修械技师。

还有清华大学毕业生李广信,燕京大学研究生汪怀,清华大学物理实验室实验员门本忠,保定第二师范毕业生张奎元(安国县人),以及方敏、军陶瑞……

1938年夏天,冀中军区修械所利用这得天独厚的人才优势,充分依靠他们的技术专长,早出、多出新的研究成果,以尽早、尽快地满足前线作战的需要,不失时机地成立了技术研究社”,驻地任丘县楼堤村

技术研究社刚挂牌,军区首长就下达了紧急指示:“为掐断日寇的铁路运输线,要求你们尽快研制出高爆炸药!”

研究社的张方、汪怀常、李广信、门本忠、张奎元这些知识分子,满怀激情地投入新的战斗。他们谁也没有研制军火的实践,靠着唯一的一本英文版马瑟尔著《高级炸药学》,边阅读边翻译,初步了解到了制造高爆炸药的基本知识和需要的基本材料。大家先从阎锡山“送来”的那批军火器材里找到了氯酸钾,到天津买来卫生球、水银、硝酸、硫酸……材料齐备后,技师们分成两组李广信、汪怀常等人一组,用氯酸钾混合少量梯恩梯子油做成了氯酸钾高炸药;张方、张奎元、门本忠一组,把矿用雷管改装成电火雷管,用电池发火引爆炸药。威力巨大的高爆炸药试制成功了,一批一批地送到抗军民手里,炸得一辆辆汽车“跳舞”,一列列日军火车“驴打滚儿”

技术研究社的技师们非常机敏地看到,日伪军的封锁和围困越来越严密,“必须自己制造雷管!”他们开始时“照本宣科”,按书上规定的成分及比例配制出了关键材料“雷汞”,接着冒着危险张方被炸残一条胳膊)利用木杠压装雷汞雷管

据统计,技术研究研制、大官亭修械所制造的高爆炸药,不长时间炸毁侵华日军的火车头30多台又一次让日本鬼子尝到了边区造的厉害

且说张方等这批具有强烈民族精神的知识分子们,总能及时发现工作上的新问题:制造高爆炸药和其他军火武器,用的主要原料氯酸钾是阎锡山“留下”的那点家底儿硫酸还是从天津买来的那罐儿,那能用几天?所以,如何尽快自制出硫酸、硝酸,是摆在军工们面前的一个严峻课题。

但是,他们的“造酸梦”让小日本儿打破:日本侵略军穷凶极恶对冀中平原进行冬季扫荡,占领了所有县城,控制了交通要道上的村庄,使得冀中平原失去了军工生产的可靠后方,更难容研制基地的存在。正是在这种严峻形势下,冀中军区决定:为了保存后方兵工单位的生产设施,为了保护广大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的安全——

修械所和技术研究社整体冀西唐县转移。

1938年末,冀中军区修械所的几百名军工,车拉肩挑着所有兵工设备和器材,整体离开饶阳县大官亭村,开始大迁徙。技师方敏《回忆大官亭修械所》一文,这样讲述了他们当年艰苦卓绝的“小长征”——“经过一个月与日寇的周旋,我们转移到河间东北部的南北留路村。此时反扫荡告一段落,了几天休息时间。春节过后,几天夜行晓宿的行军,到了平汉铁路线附近的清苑县王力村当晚渡过唐河和铁路。那是二月份的时候,湍急的唐河水里夹带着冰块,呼呼寒风刺人肌骨,我们淌过100多米宽、齐腰深的河穿上衣服后,感到全身热流蒸腾,好像从体内冒热气。急行军到达唐县王京火车站已是后半夜了。等了一个小时的光景,车站里驶出一辆轧道车,随后又开一列客车。部队抓住这个空隙,在车站南边约300米处过铁道,很快消失在铁路西边的夜幕之中。过了一会,人们紧张的心情渐渐松弛下来,再加上这天晚上已经走了80多里路程,到定县砖路村、唐县田家庄时,便不顾天上小雨地面泥泞,跌坐地上便睡着了,有的很快鼾声大作。领队首长觉得这里距王京火车站才十几里,还很不安全,便把大家喊起来继续向前进,天亮到达唐县狼山脚下北罗村。至此,队伍才算真正跳出了敌人包围圈。两三天后,修械所进驻唐县花盆、木兰村,技术研究社驻唐县张合庄进行整。一个月后,向晋察冀军区军工部移交干部、职工600多人,机床设备20台左右,还有大批兵工原料。这样冀中军区修械所作为一个历史阶段,结束了。”

却说冀中军区修械所整体搬迁冀西唐县后,留守在敌占区的其他军工们,与敌人巧妙周旋,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坚持办小兵工厂,生产一些当地抗日军民所需军火武器。

一个是冀中九分区手榴弹厂。

冀中九分区第四游击总队按照上级指示,把驻安平县彪冢村的七分区手榴弹厂接管过来,重新组建成九分区手榴弹厂。当时,有翻砂工、配药工、木工、旋工、白铁工等七八十人,有一台人拉大风箱,两个汽油桶制作的化铁炉,两把浇灌铁水的大勺,还有两套旋床等设备。厂子居无定所,不断在安平、安国、博野、蠡县、饶阳之间的结合部区域内挪窝儿打游击,光驻过较长时间的就有羽林、彪冢、辛店、南苏村、南北牛具、两和城、一流店上、一流营里等村庄。至于生产场地,有时在老乡场院搭个棚子、有时把摊儿安在小庙里。到1941年夏季,生产的手榴弹基本上能满足第四游击总队需要。

1941年夏末秋初,第四游击总队同九分区主力部队合编,手榴弹厂的工人增多,技术力量得到充实,不仅大批量生产手榴弹,而且造地雷,制造一定数量的迫击炮弹。为保持浇铸的弹壳质量,不让有一点砂眼的过关,他们严把检测关,用土办法把煤油倒入弹壳内,油渗不出来才算合格;用醋软化弹壳上的毛刺,效果挺理想。

另一个是藁无地雷厂

那是1940年秋天,日本侵略军在藁城、无极县(抗战时期两县合并为“藁无县”)一带进行“蚕食”,在赵庄、蟠桃、张家庄安上了据点,天天烧杀抢掠、搜捕抗日干部,破坏抗日组织,气焰特别嚣张。县武委会干部齐小明、五区小队指导员徐士珍奉九分区命令建军工厂造地雷。

俩人首先邀请好友南洼村铁匠共产党员杜焕九、秦家庄木工王九月、河西营铁匠韩小多一起建厂,随后把做炸药的能手王东平请出来入伍,接着又动员当过铸造厂技工、家里有一套冶炼设备的表灵村党淘气投奔了军工厂。厂址选在滹沱河北岸的北四公村。1941年3月地雷厂开工,头一炉浇铸了100个地雷壳,其中30多个蜂眼多,不合格;但很快找到原因,通过精炼、匀浇、细磨,合格率达到90%以上。安装时又解决了捻子导火索燃烧慢、绝火、防潮等技术问题。

冀中九分区22团用藁无地雷厂制造的地雷,在屡次反扫荡、反蚕食斗争中,组织当地游击队巧妙地在各村口、街内、要道布雷,炸得日伪军整天提心吊胆,出门时用猪羊趟雷,赶着牲口拉着碌碡轧道探路。

冀中军区技术研究社的技师们,在唐县张合庄村呆的时间不长,便因为晋察冀军区司令部从平山转移到这个村驻扎,随冀中军区后方机关转移到邻村葛公。这葛公村,位于唐河西岸青虚山脚下,是中国代“化学家”葛洪炼丹的地方。张方、门本忠、张奎元等在这里继续中断了几个月的工作要在这块化学圣地上研制出边区自己的硫酸来

这时候,司令部给研究社调进一位冀中过来的“老军工”胡达佛。这胡达佛,安国县中阳村人。自费到法国“勤工俭学”八年,先后在法国施耐德和雷诺军工厂做工,因为有在保定育德中学的法语学习、铁工厂实习基础,很快晋升为工长、技术定额员精通了机械制造工艺和机械设计于1931年回国后又到清华大学机械系担任助理和技师。“七七事变”,他没有随校南迁,化装成商人冀中军区参加了八路军,被安排在军区修械所。

跟胡达佛同时调进技术研究社的还有冀中过来的朱心德、葛福寿等有技术专长的科技人员。

且说晋察冀军区最高首长聂荣臻早在1938年底就在考虑,如何按照毛主席在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提出的“每个游击根据地,都必须设法建立小的兵工厂,办到自制弹药、步枪、手榴弹的程度,使游击战争无军火缺乏之虞。”战略要求,对全军区的军工生产进行一次大的调整部署。

聂司令员非常重视知识分子的作用近两年已吸收了一批爱国知识分子到部队工作,只要有懂工程技术或自然科学的人,都把他们分配到军工战线搞科研、当技师,委以重任,有职有权。

1939年2月19日,正是己卯年大年初一,聂荣臻在平山县蛟潭庄的办公室里,正同副参谋长唐延杰等一个人。说是司令员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民房,只有桌椅和一张床。聂荣臻对唐延杰说:“昨天,我到华北分局向彭真同志要一个搞军事工业的干部,他把刘再生介绍给我。我准备刘再生把军工这块管起来。一会儿就来报到。”

聂荣臻话音刚落,刘再生进来。这个刘再生河北滦南县人,他可是个首长们谁见谁爱的人才。他天津工学院毕业后又到日本仙台帝国大学学机械制造。“九一八”事变发生后,没毕业就回到祖国参加抗日救亡运动。“七七”事变后奔赴延安,先后参加了陕北公学、抗日军政大学学习,加入中国共产党。组织上准备分配他到一二0师开往冀中,彭真派人将他换到了华北分局。

聂司令员同刘再生边吃边谈话。当到如何搞好边区自己的军事工业时,聂荣臻说:“我们全军区修械所当前的生产现状,存在着两个明显的问题:第一,生产的刺刀质量差,捅不上三四回就弯曲,得换把新的。更严重的是数量太少,部队连可换的刺刀都没有了。第二,我们的手榴弹装的是混合药,杀伤力小;再加上封闭程度差,一受潮投出去不爆炸,贻误战机,浪费人物力,”说到这里,话题一转:“这样吧,你先到修械所看看去。”

刘再生明白司令员的意图:“他先提出问题,让我深入到第一线,通过调查研究来解决生产中的问题。”

刘再生当天就赶了70多里山路,到达平山县李台弯子里军区供给部驻地,查国祯部长让他把修械所管起来。他到修械所后先搞了两天调查,跟铁匠头郄正喜(后来成为军工部工会主席)结合,对生产管理作了大的改进——全刺刀的共盘炉子,每盘炉个工人,一个拉风箱,一个掌钳,两个抡锤,一回只烧一个坯件;反复煅烧时,除了拉风箱的,其他三个人都干等着,很窝工,一天才打4把刺刀。刘再生改成一次同时烧五六个坯件,打一件的时候,其他几件按顺序依次往前挪,继续煅烧,这就可以不停地煅打。结果,每盘炉子一天能打出40把刺刀,劳动效率提高10倍。后来,刘再生又利用老百姓扒来铁道钢轨材料,改进淬火方法,大大提高了刺刀的质量。

1939年4月,就在刘再生对军区修械所整顿大见成效的时候,他又奉命赶到唐县张合庄村见聂荣臻。

聂司令见到刘再生特别高兴,看来刘再生在修械所的工作表现很满意。对刘再生说:“军区决定成立军工部,专门搞军事工业,你来当部长!”还没等对方表态,紧接着又说:“你先到完县神北找军区卫生部长叶青山,让他给找个支摊子的地方。”

部成立

军工部在完县神南村挂牌。司令部委任杨成政委,给了一个管理科长,两个管理员,两个炊事员,一个马夫,一个警卫员,连刘再生部长共8个人。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青虚山东侧的唐河两岸,滩地里桃红柳绿,村子里人欢马叫。河东神南的大街上跑过来一匹高头大马,上头坐着满面春风的刘再生部长。他,要到河西岸的张合庄村,向聂荣臻汇报工作。

聂司令员一听说军工部建得相当顺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高兴地说:“好啊!今后,军区供给部修械所,一分区、二分区、三分区、四分区的修械所就全部移交给工业部领导啦!”说着立即下达了通知。

这时候儿刘再生发现聂司令员对如何搞军工部的工作,早已成竹在胸,自接任时的“发怵”心和担心搞不好工作的疑虑,一下子烟消云散。

刘再生回到驻地神南村,杨成政委和其他同志传达了司令部提出的“集中领导,分散经营,就地取材,小型配套”的军工事业发展方针,决定先对所有军工资源进行整合,无论是人员还是设备,统一配。

对军工资源进行整合的方法步骤是

第一步,接收了军区和一、二、三、四军分区的修械所,招收了一批新工人;把转移到冀西来的冀中军区修械所也并入军工部;还接受了边区政府的部分修械所。第二步,将各单位技术人员中的骨干集中到军工部,设立技术研究室,专门从事军工产品的研制工作。第三步,按照“专业化生产”原则,本着“小型”(一般编制是一二百人)、“配套”(在一定区域内枪支弹药制造相匹配)、“隐蔽”(厂房设在太行山深山沟里)三个特点,对原有修械所进行了改建和布局

——大沙河以北,以一三军分区的修械所、冀中军区修械所为主,新组建成第三、四、五、六、七、十修械所,分布在唐县、完县、曲阳、阜平、易县、涞源各地。其中,三所驻涞源县五亩地村,四所驻易县栾木厂村(不久两所合并三所,移驻完县孟子岭和东阳洼)。五所、六所分驻大茂山脚下的涞源县大滩、桑树彦、望天岭和唐县的大岭口、大石沟(不久五所厂房被洪水冲毁,合并到六所)。后来,这些“所”按军事管理要求,改称为”连”;随着军工研究室的研究成果付之于生产,又先后在唐县大岸沟、蟒拦、虎峪、苑家会等村建立了化学一、二、三厂,炮弹厂、子弹厂,逐步形成了以唐县为中心的“北”军工研制、生产基地。

——大沙河以南,以军区修械所和二、四军分区修械所为基础,统一改建为枪炮厂、枪弹厂、手榴弹厂、翻砂厂等个兵工厂分别称为一、二、八、九、十一连,分布在平山县一带,形成了以平山县为中心的“南区”军工生产、制造基地。后来由于日寇占领曲阳、定县,控制了大沙河,切断了晋察冀根据地的南北交通;为了加强南区兵工领导,军工部特在南区设置了兵工管理处,后改为“南厂”。

军工部在整合兵工资源的同时,自身也得到大发展:司令部陆续给他们派来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政工人员。编制逐渐扩大,机构日渐健全,下辖军工科、供给科、管理科、财务科、政治处、技术室、生产连、警卫连。

为了加强兵工科研,军工部又很快组建了技术研究室,驻地完县神南村。唐县有一位“业余时间”专题研究晋察冀军工生产著有《唐县,红色化工的摇篮》的郭宝仓先生,他给这个技术研究室取了个穿越时空的现代荣誉称号——“硅谷”。称研究室为硅谷,名字可能有点牵强,却让人一目了然,知道它是现代科技研发中心。从某种意义说没有这个研发中心,就没有晋察冀边区的军工事业。所以为了让读者整体了解这个机构,了解硅谷里这支知识分子技术队伍,了解他们在各阶段的不同工作任务,也“穿越”晋察冀军工事业的时空,在这里集中述一下——

晋察冀军区工业部技术研究室

源于冀中军区技术研究社,后来又从各分区、各根据地、联大调进黄锡川(广东人酿造专业)、韦彬(北京师范大学化学系毕业)、任一宇(北平大学电力学院毕业)傅江、孙清、王裕、张德耀季刚、石祝三等百余名技师和技术骨干。刘再生部长兼任研室主任,张方任副主任。根据研制、生产任务和每位技师的特长具体分成若干组(不固定)。1941年1月,为了向生产第一线倾斜科技力量,研究室成立机械、化学、弹药矿工等四个科,技师们分驻各厂,在生产第一线边科研、边关、边解决问题,使科研与生产紧密结合他们凭着水缸、瓷盆、夜壶、生铁罐子、铁锅、轧面条机等简陋的工具,制成了硫酸、硝酸、盐酸甘油等十几种化学产品,制成了无烟药、雷银、硝化油、硝铵炸药、枪榴弹、掷弹筒弹、飞雷、炮弹等多种制造出步枪、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等多种军火武器。1942年八九月间,军工部研究室与边区政府工矿局技术室合并,仍称“军工部技术研究室”,研究室主任改由原边区政府工矿局局长张珍兼任(军工部副部长)。

这个在战争中诞生,在战斗中发展起来的军技术研究室,这个广爱国知识分子贤才的群体,将怎样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与千名军工并肩工作,艰苦奋斗,实现由简单的修理枪支、打制刺刀、复装子弹的“修械型”兵工生产,迅速转变为能生产现代军火产品的“专业化型”兵工生产,开创晋察冀边区军事工业的新局面呢?看下一章。

这正是:运筹帷幄小山村,成竹在胸大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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